《LongHash專欄》 DeFi的預言機問題或許無解

憑藉能夠消除對可信第三方需求的智能合約,去中心化金融(DeFi)本質上是一項旨在取代金融遺留系統的絕大多數功能(即使不是全部)的運動。然而,按目前的情況來看,DeFi 並沒有完全實現這個目標。這是因為最值得關注的智能合約類型依舊需要使用以預言機形式存在的可信第三方。

儘管 DeFi 領域的開發者和研究員一直在努力解決預言機問題,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夠找到一個有效的解決方案。如果預言機不能抵抗政府審查和腐敗,那麼 DeFi 的許多核心賣點都會煙消雲散。

價格預言機是什麼?它們為什麼是必要的?

大概在 2017 年,像加密貨幣領域的其他許多術語一樣,智能合約逐漸成為了那種沒有意義的流行詞。一個智能合約,至少從理論上來說,是一份不同於傳統的法院系統,通過代碼強制執行的合約。問題在於,這類合約中有許多都包含預言機。

簡單來說,預言機指的是把現實世界的數據上傳到區塊鏈世界的可信個人或實體。假設雙方通過智能合約在鏈上就一場籃球比賽的結果打賭,第三方預言機通過向區塊鏈發布相關數據讓智能合約了解比賽的結果。這個過程通常通過軟件自動實現。舉個例子,一個機器人可以爬取 NBA 官網上的比賽分數,然後把分數自動發佈到區塊鏈上。但不論這個角色是人還是軟件,它都存在於區塊鏈之外。

之所以需要預言機,是因為像以太坊這樣的加密貨幣網路缺乏對外部世界的知識。如果沒有第三方提供來自鏈外的數據,那麼以太坊網路就無法了解當前的 ETH/USD 匯率或者誰贏得了最近一次美國總統大選。

這個現實被稱為預言機問題。實際上,這個問題依舊以不同的程度存在於迄今為止發布的所有 DeFi 應用中。

預言機當前的問題是什麼?

儘管目前你可以對體育賽事下注,用你的加密貨幣資產對沖當地法幣而不需要把加密貨幣的託管交給第三方,你依舊需要預言機來處理這些合約。

這個預言機可能是惡意的或者無效的,意味著對智能合約糾紛的處理可能出錯。舉個例子,如果預言機被黑,控制結果輸出的就不再是預言機背後的實體,而是黑客。又或者,如果雙方對一場體育賽事打賭,輸掉的一方或許能夠賄賂預言機報告錯誤的結果,導致智能合約把資金發送給實際上輸掉的那方。因為區塊鏈本身無法驗證預言機提供給它的鏈下數據的真實性,這種詐騙行為是有可能的。儘管實際贏了的一方可以提出抗議,但區塊鏈交易往往是不可逆的。

說白了,區塊鏈上確實寫了些代碼,但這一事實並不能幫助我們抵抗腐敗的預言機。一方面,DeFi 有時被稱作「貨幣樂高」;另一方面,一些批評者認為與預言機相關的潛在問題使其更像是「貨幣疊疊樂」。

人們在 DeFi 背後的一些關鍵概念上投入的時間幾乎與比特幣的歷史一樣長。舉個例子, 2012 年 1 月發布的 Mastercoin (現在被稱為 Omni )白皮書討論了當下 DeFi 流行的部分智能合約,例如 ICO 和穩定資產。然而,預言機問題至今懸而未決。

「他們完全是一團糟,而且至今沒有人對預言機問題有絲毫重視」, Bitcoin Hivemind 和  Drivechain 的創始人保羅·斯托克( Paul Sztorc )在被問及對目前 DeFi 預言機狀態的看法時告訴 LongHash 。

2017年,斯托克在倫敦舉辦的 QCon 活動上做了一個演講,總結了數年來被提出的各種預言機解決方案,包括他自己的 Bitcoin Hivemind 項目。他關注的關鍵問題之一是促使預言機收受用戶賄賂、甚至自己成為用戶,然後操縱賭注的結果從中牟利的誘因。斯托克還談到了預言機數據公開後被低價轉售的問題,這種做法會讓預言機更難獲得自己的報酬。

在演講期間,斯托克用把錢放進一個黑匣子的比喻來解釋預言機的問題。在他看來,如果愛麗絲和鮑勃利用區塊鏈預言機就某事打賭,各押了 5 美元,那麼對賭注的結果做出最終決定的預言機實際上就成為了這筆放在黑匣子裡的錢的託管方,就可以和愛麗絲或鮑勃進行幕後交易。

比特幣的一個關鍵創新就在於它實現了一個不需要可信第三方來處理交易的數字金融系統。這樣一來,比特幣網路就可以保持不受監管、無需許可的狀態,也不可能被關停。而 DeFi ,至少就其當前的運作模式來看,其問題就在於它通過預言機重新引入了第三方安全漏洞

「某種意義上,比特幣精神是你得控制你自己的錢,而當你把它交到其他人手裡的時候,你就不再屬於那個世界了」,斯托克在 2017 年那次演講快結束的時候這樣說道。

在斯托克看來,在埃德蒙德·埃德加(Edmund Edgar)提出  Reality Keys 解決方案之後的六年時間裡,人們沒有取得任何進展(甚至可能倒退了)。然而,埃德加並不同意這個評價(這一點稍後再談)。

「我的看法是隨著時間的流逝,比特幣和以太坊實現了主流化,吸引了一些人,他們沒有那麼多的技術、經驗,對真正解決那些值得關注的問題也沒那麼大的興趣」,斯托克補充道。「他們只想快速參與進來。因此,雖然關注度再次變高了,但依舊沒有進展。」

除了圍繞信任的問題之外,預言機還是監管機構的潛在目標。Abra 可以被視為這方面的一個研究案例。

合成資產是 Abra 建立一個全球化的、無需許可的銀行的一次嘗試。所有存儲在Abra錢包中的資產都曾經只是比特幣區塊鏈上通過智能合約對沖那些資產價格的比特幣。Abra 的基本理念是通過 Abra 的 app ,用戶將能夠在他們的智能手機上持有美元、蘋果公司股票在內的任何資產,然而,真正的基礎資產是通過預言機跟蹤這些資產價格的比特幣。

正如金融穩定理事會(FSB)近日發布的一份關於穩定幣的文件所示,對於那些不希望此類系統存在的政府來說,禁止去中心化穩定幣的開發是一個潛在的選項,而預言機正是監管機構和政策制定者可以瞄準的一個中心化的故障點。

「我們已經不在任何地方運行任何合成資產了」,Abra 的首席執行官比爾·巴爾赫特( Bill Barhydt )告訴 LongHash。「一切都是原生的。我們綜合了對法律不確定性和成本方面的考量。我會說,我們在技術上已經大獲成功,但是這個應用本身有點兒超前了。」

順便說一句,在以太坊平台被推出之前,預言機問題就是人們對它的主要批評點之一。實際上,如果智能合約必須依靠預言機的介入,它還算是智能合約嗎?這一點確實值得商榷,因為實際上保證其結果的並非是鏈上代碼。

預言機問題的潛在解決方案有哪些?

如果問題在於無法信任中心化預言機,那麼去信任的去中心化預言機理應能夠解決問題。但事實證明這種預言機的開發非常困難。

「法律問題在去中心化的世界裡很大程度上是一個功能性的問題」,巴爾赫特表示。「如果有一個關閉開關,某處就可能存在一個受監管的實體。到目前為止,真正的DeFi 依舊只是一種夢想。預言機功能的去中心化,如果能夠實現,將會消除這個關閉開關,這會是邁向實現DeFi 夢想的一大步。」

致力於開發預言機問題的去中心化解決方案的項目包括  Augur , Bitcoin Hivemind 和  Chainlink 。就在去年,Chainlink 這個項目的存在反映出了人們對於預言機問題的潛在解決方案的興奮和期待,因為就在山寨幣歷史上最糟糕的一年裡,其代幣 LINK 成為了少數幾個表現優於比特幣的代幣。然而,需要指出的是,以太坊創始人 Vitalik Buterin 最近分享了他的觀點,他認為 Chainlink 還不夠去中心化,無法解決與預言機相關的所有問題。

Augur 和 Chainlink 都已經在以太坊上激活了,與此同時,Bitcoin Hivemind 則計劃在未來某一刻作為比特幣的一條側鏈上線。總的來說,這些網路的想法是創造正確的激勵機制,確保預言機能夠採取正確的行動,而不是創造某種防彈式的解決方案。這個激勵結構的一個核心部分通常是要求預言機拿出某種形式的抵押品,如果他們提供虛假或錯誤的信息,抵押就會充公。

然而,整個問題的關鍵是,區塊鏈並不知道與真實世界的事件相關的正確信息,因此我們必須記住,在徹底失敗的情況下,惡意預言機並不會失去所有抵押品。而區塊鏈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抵押品的數量作為權重,比較不同預言機給出的答案。換言之,要成功作弊就需要對去中心化的預言機網路進行有效的 51%攻擊。實際上,由於這與 PoW 網路中的傳統 51% 攻擊有如此多的相似之處,斯托克曾經提議讓礦工自己解決加密貨幣網路上與預言機相關的糾紛。

「這是一種常見的放棄方式」,斯托克說。「它就在古老的普林斯頓論文(Princeton paper)裡。問題是它在某種程度上是自相矛盾的。如果礦工永遠無法達成一致,就會出現硬分叉。但是把問題丟給節點來’解決糾紛’實際上真的不過是在某種程度上放棄罷了。」

目前來看,去中心化預言機系統是否能為 DeFi 智能合約提供足夠高的可靠性還未可知。

當然,比特幣網路的運行同樣依靠激勵機製而非保障機制。畢竟,並沒有任何事物在阻止 51% 的比特幣礦工密謀作惡,也不存在任何事物來允許比特幣交易發生。礦工處理交易、履行職責,是因為他們被激勵這樣做。

「沒有長期的解決方案」,Summa 的創始人詹姆斯·普雷斯特維奇(James Prestwich)說。「已經有不少人投身到保持系統運作的長期工作中。價格預言機會一直是協議外因素的壓力點,就像治理一樣。」

話雖如此,普雷斯特維奇補充稱,Maker 的預言機系統對於當前非常希望琢磨DeFi 的人來說可能是效率最高的。

上文提到的埃德蒙德·埃德加依舊在研究與預言機相關的問題,儘管 Reality Keys 已經被  Realitio 取代了。就預言機目前的狀態來說,埃德加認為 Augur 是一個積極的發展。

「我當然認為在 Reality Keys 之後已經有了進步」,埃德加說。「舉個例子,Augur 確實有點兒實際的作用(儘管存在一個無法強制執行的安全界限)。Augur 可以以一定的價格被買斷,因此,為了確保安全性抵押的金額必須低於這個價格。Augur 的系統在嘗試自監管,這當然是對的,但是這阻止不了數據寄生,因此自監管可能不管用。」

Augur 最初基於斯托克的  Truthcoin白皮書,然而斯托克對於他的模型是否能夠付諸實際也存在擔憂。

「正如我一向所說的,一種去中心化的設計可能最終無法實現,或者被一些非常非常簡單的東西比下去,比如 Reality Keys、’ http://oracle.bitcoin.com 這樣的服務、谷歌等等」,斯托克說。「但是後者這樣的方案會成為所有資金的託管方。他們擁有一切,這對他們來說是一種噩夢。」

從目前可行的解決方案來看,基於預言機的智能合約顯然無法提供可媲美完全在鏈上的加密交易提供的安全性承諾,那麼問題是:預言機能有多安全?或許用戶能夠接受引入一點交易對手風險,在閃電網路這樣的第二層支付系統上用錢包付錢,但是當預言機實際上已經成為了他們的資金託管方時,他們還會把大部分積蓄放在智能合約裡嗎?

「你願意在一個預言機系統上堵上多少錢?這才是真正的關鍵問題」,普雷斯特維奇說。「你願意為此壓上全副身家嗎?」

就算明天就會出現一個足夠去中心化的預言機問題解決方案,它也會需要許多年來取得人們的信任。隨著預言機所控制的錢越滾越多,對某人而言找出設計上的漏子可以獲得的好處也就越大。在加密貨幣領域,今天看上去還很安全可靠的服務,一夜之間就可能被推翻,暗網市場多年來的發展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目前來看,對於去中心化預言機系統的發展前景,或許資深區塊鏈諮詢師彼得·陶徳(Peter Todd)說得最明白,他曾在幾年前評論過斯托克的 Bitcoin Hivemind (後來改名為Truthcoin ):「我會說成功的機率很低,但至少這是一種天才式的瘋狂,而不是愚蠢的瘋狂。」

本文來自合作夥伴LONGHASH

 

衍伸閱讀


立即加入 Telegram 獲得最精準的區塊鏈新知、加密貨幣動態!